• 【最新论文】李白诗文中人物其历史背景辨析
  • 文章来源:《中国李白研究》2014年集 点击数: 更新时间:2017-5-22 15:35: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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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李白诗文中人物其历史背景辨析

     

     

    武承权

     

     

    在李白的诗歌中,有许多友人是没有姓名的,有些虽有姓名却没有历史背景,还有几个同姓之友人纠竟是一个人,还是两个人等不甚清楚。另外,有些学者还将本是两个人的友人,误认为是一个人等,这对全面的诠释李白诗意有很大的负面影响,因此笔者对这些问题进行探索辨析。

    一、《送友人》

    青山横北郭,白水绕东城。此地一为别,孤蓬万里征。

    浮云游子意,落日故人情。挥手自兹去,萧萧班马鸣。

    这是李白一首很著名的五律诗,他送的这位友人是谁呢?一般尚未见此方面的报导。

    首先分析这首诗作于何地?从“青山横北郭,白水绕东城。”可知送友人的地方是个城郭,它的北边有青山,城东边有条白水河。据《一统志》载:淯水,在南阳府城东三里,俗称白河。李白有《游南阳白水登石激作》诗,就是游在南阳城东这条白河上,也将白河称为白水。故诗中的白水即南阳的白河。同时南阳的城北是伏牛山脉,即横在北郭的青山。所以送友人宜在南阳城。

    “此地一为别,孤蓬万里征。”说明这位友人又是分别到很远的地方。据李白《宣州赠赵太守》诗中“忆在南阳时,始承国士恩。公为柱下史,脱绣归田园。伊昔簪白笔,幽都逐游魂。持斧佐三军,霜清天北门。”等句可知,诗题中的赵太守就是赵悦。“忆昔在南阳时,始承国士恩。”表示李白过去在南阳时,曾经受过赵悦的帮助。“公为柱下史,脱绣归田园。”柱下史,据《索隐》载:周秦时的柱下史,后世叫侍御史。两句表示赵悦曾经为侍御史,后来遭贬回到南阳。“伊昔簪白笔,幽都逐游魂。持斧佐三军,霜清天北门。” 簪白笔:插有白笔的侍御史帽子。幽都:郑樵《尔雅注》:幽都,即幽州。游魂:以游牧为业的北方匈奴。两句表示后来赵悦以侍御史身份到幽州抗击匈奴。“持斧佐三军,霜清天北门。”表示持三军之权柄,在幽都这个天北门击退匈奴。在李白《赵公西候新亭颂》中(赵公即赵悦),“初以铁冠白笔,佐我燕京。”铁冠白笔:在军戎中持笔写公文。这也说明赵悦曾经在燕京投军。

    由以上分析,送友人是李白在南阳送赵悦到幽州投军时写的,从南阳到幽州也符合孤蓬万里征的诗意。

    结合其它方面的考证,实情是这样:开元十七年秋天,李白在南阳遇到崔宗之,赵悦当时贬官回家,在生活方面也积极帮助李白。他又以主人身份招待两个人,曾陪同到周围的名胜游玩,李白都写诗记载。此时,赵悦重新被朝中重用到燕京去,李白写了这首著名的诗送他。当杨国忠把持朝政时,赵悦因以再重用。天宝十四载时他是宣州的太守,李白投靠他,写了以上两篇文章,回忆了以前的事,所以才证明《送友人》是送的赵悦。

    二、《送别》

    水色南天远,舟行若在虚。迁人发佳兴,吾子访闲居。

    日落看归鸟,潭澄怜跃鱼。圣朝思贾谊,应降紫泥书。

    这首诗送别的友人是谁?从“水色南天远,舟行若在虚”可知,这是在一个有水的湖泊或大河的地方,友人又是向南方去的。“迁人发佳兴”及“圣朝思贾谊,应降紫泥书。”可知,友人是个贬官,他是要到南方被贬谪的地方去。从李白送别的72首诗中没有姓名的友人中,符合这诗中有大水、向南、又是个贬官的人,只有肃宗朝的刑部侍郎李晔。

    据《新唐书·李岘传》载:乾元二年春天,凤翔马坊押官盗窃掠夺他人,被天兴县令谢夷甫捕杀。当时宦官李辅国正专权,他原在高力士时,当了几十年的宫中御马的饲养员小官,与凤翔马坊押官是一党。当听到同党被杀害,就唆使马坊押官妻子诉冤枉。肃宗诏监察御史孙莹审查,结果认为此案无冤,马坊押官是罪有应得。其妻又诉,朝廷又诏御史台的中丞崔伯阳,刑部的侍郎李晔,大理司的大理卿权献三司会审,也认为不是冤案。其妻依李国辅暗中相助,还是喊冤。肃宗乃令侍御史毛若虚复审,毛若虚承李国辅意思,认为天兴令谢夷甫有罪,并说御史中丞崔伯阳用法不端。崔伯阳一听大怒,直去追问毛若虚,还未等到崔伯阳到来,毛若虚捷足先登,入见肃宗说:“伯阳等人有私情,不能质定刑狱。”话未说完,闻崔伯阳来,肃宗让毛若虚避在帘子里。不一会,伯阳到来,向肃宗揭发,毛若虚承宦官之意有过失罪。肃宗大怒斥责,因贬崔伯阳为端州高要县尉,贬权献为彬州杜阳县尉,逐李晔到岭南为县尉,将孙莹流放到播州。宗室的宰相李岘,当年永王兴兵时,他是长沙太守,是永王的都副大使,后来进京当了宰相。他听到马坊一案处理的消息,认为肃宗此举责罚过重,入见皇帝奏:“毛若虚很少依律令用刑,是乱国法。陛下信任他为轻重人物,是无视御史台。”肃宗大怒,李岘不敢争辨,于是贬他为蜀中刺史。所以李晔是肃宗偏听偏信被冤枉贬到岭南的。乾元二年秋天他赴岭南当县尉过岳阳时,李白赦后也在岳州,贾至当时也贬到这里。三人相见游洞庭湖。李白有著名的《陪族叔刑部侍郎晔及贾舍人至游洞庭湖五首》及《陪侍郎叔游洞庭,醉后三首》诗。当李晔从岳州乘水路向南去赴任时,李白方写了这首《送别》诗。

    三、李白一生到当涂县见了两个李县令,共写了四篇文章提到李县令:《化城寺大钟铭并序》、《当涂李宰君画赞》、《献从叔当涂宰阳冰》、《陪族叔当涂宰游化城寺升公清风亭》。这两次见到的李县令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?如果是两个人,李白各给他们写的哪篇文章?清朝王琦对此也有疑问分辨不清。他在李白《年谱》中说:“《当涂李宰君画赞》,赞有‘缙云飞声,当涂政成’之句,则所赞者为阳冰无疑。”又说钟铭序中“‘当涂宰李公,以西逾流沙,立功绝域。’‘天宝之初,鸣琴此邦’,其时代履历,与阳冰不类,则所谓族叔当涂宰者,乃另是一人,在天宝中来为邑令者,非上元后作当涂宰之李阳冰也。”对此,笔者依文中所述,试作辨析以使泾渭分明。

    钟铭中说,当涂李县令“公名有则”,即叫李有则,未叫李阳冰,这是其一。

    李有则是“茂列圣之天枝,生于公族”,说他和李唐皇帝是一族。而李唐一族,是陇西成纪李广的一支望族。而李阳冰,在《献从叔当涂宰阳冰》的赠诗中,李白称他是“弱冠燕赵来”。《宣和画谱》说:“李阳冰,字少温,赵郡人。”据《新唐书.宰相世系表》:“赵郡李氏,出自秦司徒李昙(tàn坛)次子李玑,字伯衡,秦太傅。三子:云、牧、齐。李牧为赵相,封武安君,始居赵郡。”由此可知,赵国的宰相李牧,封为武安君,开始居住赵郡,才有了赵郡李族。李牧即在代州抗御匈奴的名将。此中的秦司徒,是战国时的秦国。赵国亡在秦始皇十九年(前228年),赵郡李与陇西成纪李两大家族分开,到唐朝天宝年有近千年以上历史。所以李有则是李广之后,李阳冰是李牧之后,两个同姓不同宗,此其二也;

    钟铭说李有则“西逾流沙,立功绝域,帝畴乎厥庸,始学古从政。”他曾经在陇右流沙边关战争中建立功勋,天子都怀念他的功劳,之后才开始从政当县令。而李阳冰却没有在边关从武建功的历史。李白说李阳冰“落笔洒篆文,崩云使人惊。吐辞又炳焕,五色罗华星。”李阳冰精于篆书,海内著名。文章也写得好,如五彩华丽之星。这一点李有则却不俱备,说明两人的经历是大不一样的,此其三也;

    李白写钟铭在唐玄宗的天宝年间,即在安史之乱前。而李白遇李阳冰是在安史之乱将结束的唐肃宗的宝应年间,时间相距八年之久,此其四也;

    李白写的钟铭和《当涂李宰君画赞》,均称李有则为县令,是平辈而称。而李白赠李阳冰的两首诗:《献从叔当涂宰阳冰》,《陪族叔当涂宰游化城寺升公清风亭》均称李阳冰为族叔或从叔,是低一辈相称,两者是不一样的,此其五也。

    故李白的《化城寺大钟铭并序》、《当涂李宰君画赞》是为李有则县令写的,非为李阳冰县令写的。王琦所谓的“《当涂李宰君画赞》,赞有‘缙云飞声,当涂政成’之句,则所赞者为阳冰无疑。”的观点是不对的。给李阳冰写的是《献从叔当涂宰阳冰》、《陪族叔当涂宰游化城寺升公清风亭》两首。

    李白除给两县令赠诗文之外,他还给当涂县赵炎少府赠诗,又给赵四县尉赠散文,这赵炎与赵四是一个人,还是两个人?各首诗作于何时?

    给赵炎赠诗有三首:《当涂赵炎少府粉图山水歌》、《送当涂赵少府赴长芦》、《寄当涂少府炎》;给赵四县尉散文是《春于姑熟送赵四流炎方序》。赠赵四的文中有“黄绶作尉”,说明赵四是个县尉之职,县尉也称少府。这个散文中的姑熟,其实是当涂县城的另一个叫法。据王琦对题解作的注释:“在晋时为姑熟,在唐时为宣州当涂县。”所以这首散文也是在当涂赠赵四县尉的。这四首诗文,都是赠姓赵的县尉或少府,前三首只是提赵炎之名,后一首只是提排行之号罢了,其实是一个人。从李白赠赵炎的山水画歌可以看出,两人关系很真挚,所以当赵四犯法流放到南方炎热之地时,李白临别赠文属情理之中。

    在赠赵炎的三首诗中,没有涉及到安史之乱的情况,故这三首诗宜天宝十三载前后,李白到当涂写钟铭时赠的诗。但给赵四的赠文中有:“然自吴瞻秦,日见喜气。上当攫玉弩,摧狼狐,洗清天地,雷雨必作”,可知此文是乱后之作。而李白乱后到当涂县只有依李阳冰时的晚年,故它当作于宝应元年夏天。   

    四、李白在天宝年间,曾写了《送岑征君归鸣皋山》,《鸣皋歌送岑征君》及《将进酒》中的岑夫子,其中的岑征君的名字叫什么?有的学者认为是《酬岑勋见寻,就元丹丘对酒相待,以诗见招》中的岑勋。但岑勋在诗题中没有称为征君,所以他不可能是岑征君。那岑征君是何人?

     笔者考证《新唐书·宰相世系表》及《新唐书·岑文本传》,认为他宜是岑敷。他原籍邓州棘阳人,别看他是世外之人,但是,他的大名早为天子所知,朝中曾数次征召他,他拒不入朝,人号岑征君。他为何不去入仕?原来他祖上在唐朝三次为宰相,经历坎坷:

    曾祖父岑文本,在唐太宗时为宰相中书令,封江陵县子,后来暴死在征辽东的路上。岑长倩,是岑文本弟弟岑文叔的儿子,是岑征君的伯叔祖父,在唐高宗永淳年为兵部侍郎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。女皇垂洪年授文昌右相,封为邓国公,为酷吏来俊臣所诬陷,斩于市。

    岑羲,是岑文本的长子岑曼倩的儿子,岑敷的父亲,中进士当官。初为太常博士,后因叔父岑长倩之罪,贬为郴州司马参军,后迁为金坛县令。二弟仲翔、三弟仲休皆为县令,治县有政绩,号为三岑。岑羲久不升迁,女皇选拔人才,授他中书舍人。唐中宗时,朝中官员多以贿赂上司臭名四扬,而只有岑羲有清谦之誉,后为中书门下三品的宰相。睿宗朝,为侍中宰相。当时他的兄长岑献为国子司业,弟仲翔为陕州太守,仲休为商州太守,兄弟儿子侄儿在朝中当官的数十人。岑羲叹息道:“物极则反,令人害怕。”后来,因太平公主事件牵连被李隆基杀害,没收全家财产。

    岑敷幼年因家中遭此大难,父亲是被唐玄宗所杀,深受其害,所以长大后,在玄宗当政的朝代,虽三次征召,决心不入仕门,愿在山林度其一生。著名的边塞诗人岑参,是岑文本二子岑景倩的孙子。岑敷是岑文本长子岑曼倩的孙子,所以岑敷与诗人岑参是同辈伯叔兄弟。

        五、《赠从孙义兴宰铭》中李白提到“亚相李公重之以能政,中丞李公免罢以移官。”意思是李铭在义兴县当县令时,因当时刘展在江左叛乱,李铭曾逃往宣城避难,按唐律令是要罢官的,但是在李亚相和李中丞的力保下官复原职,仍当义兴县宰。这个李亚相和李中丞,王琦在此诗中只注释御史大夫是亚相,独坐是中丞,但没注明他俩的名字,故后世不明。

    笔者考二公:亚相是信安王李禕的大儿子李峘。《新唐书.李禕志》等:李峘乱前封为赵国公,玄宗入蜀,他步行在,赐武部侍郎,兼御史大夫。乾元二年刘展谋反,为都统江淮节度宣慰使,刘展叛乱攻击江左时,就是他将军权交给李藏用的。在与刘展“战寿春,败绩,峘走丹阳。诏贬袁州司马,卒于官。” 御史大夫,汉朝时位在宰相之副,故唐人谓之亚相。他的二弟是宰相李岘,即乾元二年因凤翔七马坊押官为盗被杀一案,力谏肃宗对李晔等大臣处置太重,因之贬为蜀州刺史的宰相。三弟李峄是户部侍郎,兄弟三人同朝为重臣,一门列三戟;中丞是宰相李适之大哥李玭的孙子李位。据《新唐书.宗室世系表》:李位在肃宗朝为官,是“邕管经略使兼御史中丞。”故力荐李铭的中丞是李位。   

    六、殷淑的社会背景。李白曾给殷淑写了五首诗,是李白的重要友人,一般史料并没有介绍他的社会背景,诗中也没有提他的官衔,所以后人不了解他是做什么的。笔者对其中的诗句进行分析后,对他有了一定看法。李白在金陵写了四首诗:《三山望金陵寄殷淑》、《送殷淑三首》。在这后三首诗中,有 “俄然浦屿阔,岸去酒船遥。”很快洲渚变得开阔,离开岸边酒船很遥远了。这里指殷淑的乘船是酒船,即是一只装有酒的船。李白在南陵写了《五松山送殷淑》一首诗,其中也有“仲文了不还,独立扬清波。载酒五松山,颓然《白云歌》。”《晋书》:殷仲文,南蛮校尉顗之弟,少有才藻,美容貌。比喻殷淑。诗中说得更明白,殷淑载酒到五松山或赠或卖给李白。由以上两首诗可知,殷淑宜是一位酿酒商人,住在金陵与南陵长江沿岸一带,由于闻知李白是位豪饮大家,故多次用船送酒给李白。李白乃酒中八仙之一,身边是离不开美酒的,故殷淑送酒给李白属情理中的事,久日久之,两人成了朋友,因此李白多有诗相赠。

    七、韦冰社会背景。李白曾给韦南陵冰写了两首诗:《寄韦南陵冰,余江上乘兴访之,遇寻颜尚书,笑有此赠》、《江夏赠韦南陵冰》。其中后一首诗是李白豪放诗的代表作之一。韦冰有什么社会背景?一般鲜为人知。

    但据《新唐书·韦坚传》,韦坚京兆万年人。天宝元年,当李林甫迫害韦坚时,“坚诸弟诉枉,帝大怒,太子惧,表与妃绝。复贬坚江夏别驾。未几,长流临封郡。弟兰为将作少监,冰户令,芝兵部员外郎,子谅河南府户曹,皆谪去。”即韦坚诸弟为韦坚申冤时,天子大怒,太子李亨害怕,上表断绝与妃子的关系,因太子妃子是韦坚的妹子。再贬韦坚为江夏别驾,不久长流临封郡。弟韦兰为将作少监的官,弟韦冰是户县县令,弟韦芝是兵部员外郎,儿子韦谅是河南府中的户曹,都被贬谪去。对韦坚一案的平翻时间宜在至德二年,“两京平,大赦”。

    这其中的韦冰是户县令,也因此被贬谪。依天宝初年韦坚的儿子韦谅已作官,韦坚年令约在50岁左右,他的妹子是太子李亨的妃子,太子这一年32岁。他的弟弟韦冰宜在30-40多岁,李白这一年42岁,故韦冰与李白宜为同时代人。当李白在翰林院时两人已为故人,所以关系很亲密。李白诗中的“君为张掖近酒泉,”疑是韦冰天宝初年被贬谪到张掖去。乱后遇赦,韦冰因要赴南陵上任,路过江夏,不期与李白相逢,故李白一连为他写了两首名诗。

    八、李白何时给韦渠牟授乐府诗?据《新唐书·韦渠牟传》载:韦渠牟“少警悟,工为诗,李白异之,授以古乐府。”韦渠牟是唐德宗时的官员,官至谏议大夫,秘书郎。他特以机巧善辨为德宗所喜爱。一般大臣奏事“二三刻止,渠牟每奏事,辄五六刻乃罢,天子欢甚。” 从韦渠牟同时代的权德与给他诗集写的序文可知:“初,君年十一,尝赋《铜雀台》绝句,右拾遗李白见而大骇,因授以古乐府之学。”哪么,李白何年给他传授作乐府诗的秘诀?他又是李白哪位故人的儿子?笔者寡闻,尚未见到此方面的报导,因此欲在此作以试探。

    据《旧唐书·韦渠牟传》,渠牟以“贞元十七年卒,时年五十三岁。”贞元十七年是公元801年,逆数其53岁,他当生于天宝七年,即公元748年。十一岁时正是乾元二年。李白是乾元二年春天遇赦,这为很多的史料所证明,此不赘述。从李白写的很多诗证明,他春夏是在江夏停留的。此时所见的姓韦故人只有韦南陵冰和韦良宰太守。笔者认为,韦渠牟宜为韦良宰太守的儿子可能性极大,其主要依据有以下几点:

    首先韦渠牟是韦南陵冰儿子可能性不大,因为韦冰是过江夏到南陵县去当县令的,家属不可能住在江夏。如他的家属在南陵县的话,而此时李白又没有去南陵的资料。即是带家属去南陵,过江夏也没有闲时间让李白给儿子传授知识。

    但是,韦良宰就不同。一则韦良宰是江夏的太守,时间在两年左右,家属在江夏是必然的,切有时间让李白教授儿子。二则与李白关系特别好,如从李白《经离乱后,天恩流夜郎,忆旧游书怀赠江夏太守良宰》长诗中可证:李白与他交往有四次:李白离朝时在长安、从幽州回来在贵乡县、李白前往夜郎过江夏、遇赦回来又到江夏。三则李白在上诗中对韦太守的诗作大加赞赏:“清水出芙蓉,天然去雕饰。”也说明他对李白的诗歌水平很佩服,经常拿自己的诗文作品向李白请教,李白才会有以上的赞语。故他邀请李白为11岁韦渠牟传授作诗的秘诀就顺理成章。

    另外韦渠牟传,说他是“京兆万年人”韦良宰虽然在李白的诗中没有提到他们籍贯,但是据《新唐书·宰相世系表》中,有“韦良宰”的名称,他宜是江夏太守韦良宰。韦良宰与韦坚、韦冰等家族同属韦氏彭城一房,韦坚传说他是京兆万年人,故韦良宰也是京兆万年人,与韦渠牟相同。

    除此之外,乱后尚未发现李白与姓韦的官员和友人相见的诗文,故韦渠牟宜为韦良宰太守的令郎也。

    九、李白有《陈情赠友人》的诗,这友人纠竟是谁?笔者认为这位友人是荐举李白入朝的吴筠。如果友人是给贺知章、玉真公主赠的,但是他两人与李白在山中从来没有“卜居乃此地,共井为比邻”的事实,故不是赠他两个的。只有吴筠和李白的至交友情和经历符合诗中的情况,故此诗宜为赠吴筠的,并且明显是要求对方推荐自己入仕的。

    如:从延陵有宝剑友道孰云丧十八句,通过延陵季子赠徐君宝剑的义举和鲍生推荐管仲为齐相的光辉典范,表示李白要求吴筠推荐自己。

    “多君骋逸藻,掩映当时人。舒文振颓波,秉德冠彜伦”四句,是称赞吴筠有绝世的文才和高尚的品德。此论与吴筠传中“通经谊,美文辞”,“性高耿,不耐沉浮于时”相符。

    “卜居乃此地,共井为比邻”,说明他两人在入京前,选择了茅山陶隐居的石门来隐居,同吃一口井的水为邻居。此与李白的《下途归石门旧居》诗反映的情况互为照应。郭沫若先生在《李白与杜甫》认为《下途归石门旧居》是写给吴筠的,这观点是正确的。《陈情赠友人》“清琴弄云月,美酒娱冬春。薄德中见捐,忽之如遗尘”四句说明他两个在这里月下弹琴,饮酒度时光。过去为社会捐献的少量德行,忽然如遗失的灰尘。表示乐于隐居,忘却世外。

    “英豪未豹变,自古多艰辛。他人纵以疏,君意宜独亲。”这四句表示李白仕途长期没有发生大的变化,还是一介书生,日子过的一直很艰辛。其它人疏远了诗人,只有吴筠对自己友好。

    “奈何成离居,相去复几许。飘风吹云霓,蔽目不得语。”这四句表示吴筠被天子召入朝中,他将到长安去,将离开没有几天时间了,这如大风吹云霓,两人不能相见和说话一样。

    “投珠冀有报,按剑恐相拒。所思采芳兰,欲赠隔荆渚,沉忧心若醉,积恨泪如雨”,此六句表示吴筠将赴京,李白欲给吴筠赠珠玉和芳兰一样的贵重礼物,希望能有回报,即想寄托他荐举自己。但是害怕对方按剑不同意,或者怕对方心中有隔阂。所以,李白“沉忧心若醉,积恨泪如雨。” 表示很茅盾。

    “愿假东壁辉,余光照贫女”,比喻愿借吴筠到朝中见天子的光荣机会,能向天子推荐自己,使自己也能沾上一点光荣。

    故李白这首诗中的友人宜是吴筠。

    十、《秋日炼药院镊白发,赠元六兄林宗》,诗中的元林宗是元丹丘吗?

    “投分三十载,荣枯同所欢。”作何解释?元林宗又是谁呢?据2002年《中国李白研究》年刊,刘友竹先生的《李白与元丹丘、玉真公主交游新考》论文可知:詹鍈先生曾在该诗后注云:“按太白少年与元丹丘结为方外之交,二人先后入朝,元丹丘去京未久,太白亦被谮放归,与此诗‘投分三十载,荣枯同所欢'正合。岂林宗即是元丹丘欤?”郁贤皓《李白与元丹丘交游考》云:“詹鍈先生的说法很有见地,元六林宗当即元丹丘。”安旗先生《元丹丘荐李白入朝说》云:“诗中之人(元林宗)实舍元丹丘莫属。”这样,先由詹鍈提出,再由郁贤皓肯定,最后由安旗一锤定音。三位学者都确认""是情分,元林宗是元丹丘。

    但是,笔者不才,认为此说值得讨论。虽然 ""字,按照一般古汉语词典,它有情分的意思。但是,作情分意思在该诗20句中,没有一句涉及到两人30年交情的情况,所以作情分意思不符合这首诗意。“分”是个多义之词,它除情分含义外,还有志向的意思。

    如清朝王琦注释该句时,就认为“分”是志向。他对该句是这样注释的:“潘岳诗:投分寄石友。李善注:阮瑀《为魏武与刘备书》曰:披怀解带,投分寄意。分,犹志也。”由此可知,唐朝著名的《文选注》作者李善注释“分”是志向的意思。按此意,潘岳诗是投志向寄石友;曹操给刘备的书是开胸怀解衣带,投志向寄心意。同样这首诗中的“投分三十载”应是投入的志向30年;“荣枯同所欢”是为了志向,荣耀与枯槁我同为高兴。笔者认为把""理解为志向比较切合该诗意。如在该首诗中,主要是李白向元林宗作自我介绍,谈他的远大志向的,如:

    “桂枝日已绿,拂雪凌云端。弱龄接光景,矫翼攀鸿鸾。”桂树日日长成绿色,最终是要拂掉大雪凌越到云端的。幼小的雏凤见到光景长大,最终是举翅膀攀附大凤凰的。此四句是以幼树和雏凤长大志向比喻诗人的远大志向。

    “长吁望青云,镊发坐相看。”青云,是青云之上,是远大志向的代名词。长叹息望着青云之志,镊白发坐着相看。此时李白近40岁,表示年龄慢慢的大了,远大志向还邈如黄鹤看不见,亦是言志向也。

    “时来拯天人,道在岂吟叹?乐毅方适赵,苏秦初说韩。卷舒固在我,何事空摧残?”时运来了会拯救有天才的人,有老天在岂能呻吟叹息?我这时如乐毅正到赵国将掌五国帅印去伐齐国,如苏秦初次说韩国将掌六国相印去攻秦国。去与不去关键是我,为何要自我摧残?此更是谈他的志向。

    由此可见,投分三十载,是投志向30载,非投情分30年。这样证明了李白和元林宗就没有30年的交情,更谈不到元林宗是元丹丘。从这首诗内容分析,这是李白与元林宗初次结交后写的诗。由于元林宗对李白了解不多,所以李白向他谈了自己将来要当大官的宏志。

    笔者考李白给元丹丘的诗有11首,其它诗文中涉及到元丹丘的有7首,合计有18首。在这些诗中李白没有一句称元丹丘为“兄”的,说明元丹丘年龄一定被李白小。但是,李白给元林宗仅有的两首诗中,其中这首诗称元林宗是兄长,说明他一定被李白年龄大。一个是年龄小的人,一个是年龄大的人,显然就不是一个人。再者,元丹丘与元林宗是两个不同道上的人。元丹丘一生鄙视功名轩冕,足迹遍布各处名山,专心致志道教神仙之术,所以李白与他的交游、谈话,诗作,多是谈论此方面内容的,从来不谈当官如何富贵之类的话。但是在元林宗诗中,李白却称赞自己是“乐毅方适赵,苏秦初说韩。”将要入朝坐宰相成大红大紫的人,这显然就不符合元丹丘的胃口,说明元林宗不是元丹丘呢?

    那么元林宗是干啥的?据笔者对李白生平研究,李白在开元后期,即他在40岁前后,正在秋浦县饶阳、南陵等地进行采矿冶炼生意养家糊口,主要是铅和铜。这首诗题中的炼药院,其实就是炼铅炼铜的炉院,铅和铜也是药物。元林宗也是做这生意的同行,李白曾在他的炉院居住过,与元林宗初相识,故作了这首诗相赠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(作者单位:陕西渭南农科所)

     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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